我們戴著面具，一路跌跌撞撞。
我們說好要摘下面具，撕個粉碎。
我們約定好，但亦在遲疑中。

路人甲說：“你長得真好看。順便請問東在哪邊？”
我戴著面具挽著他，將他帶到了東邊。

路人乙說：“你長得真好看。順便請問西在哪邊？”
你戴著面具挽著他，將他帶到了西邊。

我們戴著面具，背對背，漸行漸遠。

我對路人甲摘下了面具，他卻鬆開了我挽著他的手。
他說：“請你讓我一個人走吧。”

你對路人乙摘下了面具，他卻把你的手握得更緊。
他說：“我們要一直走下去。”

夕陽在西邊，我的東邊早已黑暗。
但我一個人，仍守在原地，
因為太陽會從我這裡重新升起。
而我那繼續前進的路人甲，
必先於我看到夕陽。

那個撕碎面具的約定，
終究還是沒有實現。

夕陽無限好，
只是近黃昏。
凡夫遲不悟，
緣字定乾坤。

“悟” – 黃思婷